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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重点企业派驻政府事务代表,关于保姆式服务的几点担忧

2019-11-18 14:45:02 来源:网络

温|马良(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所研究员,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为了促进制造业的发展,杭州市政府向阿里巴巴、娃哈哈等100家全市重点企业派出“政务代表”,并派出“一人一企”,为这些企业提供更加直接、全面、高效的政府服务。对重点投资项目实行“一案一议”的优惠政策,对重点企业实行“保姆服务”,这在杭州并不是第一次。中国所有政府在吸引投资和向相关企业提供服务方面都采取了类似措施。然而,在当前建立亲新鲜的政治和商业关系以及改善商业环境的背景下,这种“新瓶装旧酒”具有广泛的政策含义。

重点企业是当地经济、大型纳税人和大型求职者的支柱。地方政府往往更加重视它们,并采取更有利的支持政策。例如,江西省新余市赛威公司(Saiwei Company)当地政府曾经是光伏行业的强势参与者,全面为其提供各种政府服务,在企业招聘、投融资、行政审批等各方面提供非常规支持。地方政府的输血支持、全天候保姆服务和连体共生模式不仅造就了企业的爆炸性增长,也使企业和政府陷入了深深的失败和无法自拔。例如,富士康进入贵阳时,当地政府不得不与各乡镇签订“军令”,动员所有党政人员为这个“胃口大”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招聘工人。

毫无疑问,重点企业关系到国计民生和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地方政府向他们提供不同于其他企业的特殊政策,这既是必要的,也是值得适当鼓励的。这是因为,虽然大企业可以“跺脚”三次“撼动地方政局”,但毕竟“县官不如现官”,企业在与具体部门和人员打交道时往往进退两难。在某些地区还存在“大食客”的问题,大型企业往往成为政府部门收钱的“提款机”。有时大企业想做一件事,这可能比中小企业花费更多,因为地方政府部门认为他们有财力和义务“出血更多”。虽然企业有“用脚投票”的自由,但大企业投资大,时间长。当一些地方政府没有给予足够的支持甚至利用他们时,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不能指望撤资和搬迁。因此,加强地方政府对重点企业的优先支持是改善商业环境值得关注的方向。

然而,在肯定杭州引入政务代表政策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这种做法的局限性和潜在风险。首先,在有限的行政资源和政策关注的前提下,地方政府会给这些大企业任何他们想要的,从而实际上挤出了其他中小企业应得的份额。对于这些地方重量级企业来说,企业主通常是城市领导的客人,他们可以穿过一些市政部门,直接打电话给城市领导。相对而言,大量的小型和微型企业别无选择,只能寻求帮助。他们经常面临不利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中,伟大的神很难被邀请,而渺小的神很难与他们相处。因此,与其为大企业提供锦上添花的全方位政府服务,不如及时帮助小微企业蓬勃发展。我们期望政府不要“重大放小”,而是要促进更具包容性的政策红利,使所有企业都能参与公平的市场竞争。除了保护重点企业的“天线”,地方政府还需要考虑小型和微型企业的“底线”。特别是对于杭州期望发展的制造业而言,整个产业链的生态思维可能是更好的商业环境政策导向。

其次,如果地方政府不能通过正常的行政程序和渠道协调解决大型企业的企业相关政策问题,那么就需要反思问题是什么。当大企业无法以低成本、高效率、顺畅的方式解决与政府部门打交道的问题时,中小企业面临的环境可能会更加困难。然而,这意味着政府部门应该反思政府服务本身存在的问题,而不是考虑如何为重点企业解决问题。对于重点企业,具体问题得到解决,而制度反思和创新将有助于为所有企业带来政策红利。重点企业可以通过政府的“贴身服务”一路绿灯,享受贵宾服务。大型企业可以做一些特殊的事情,但是掩盖传统政府服务的潜在缺陷是可能的,这将延迟对这些问题的关注和解决。

此外,还必须考虑关键企业代表参与政府事务可能导致的不公平市场竞争。大型企业已经在各个领域享受到优惠政策。进一步向它们倾斜只会加剧中小企业的竞争困难,不利于创造创新和创业的良好氛围。重点企业规模相对较大,但不一定代表行业的前沿和发展前景。相反,规模较小的初创企业更值得关注。地方政策过分倾向于重点企业,这可能会向市场发出错误的信号,不利于吸引中小企业和初创企业,甚至诱发坏硬币排挤好硬币的负面影响。

以前的研究还发现,当一个地区的经济被大型企业所主导时,地方政府将被“绑架”,不得不制定有利于这些企业的政策。如果这些大型企业属于重污染行业,地方政府将无法在促进环境污染信息披露和环境保护政策创新方面取得进展。我们对国家节能政策的研究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即地方政府将为国有企业和大型企业提供各种技术和融资服务,使它们能够完成中央政府下达的节能目标和任务。所有这些都可能威胁公平市场竞争的原则,不利于中小企业的发展。

最后,杭州向重点企业派驻政务代表也暴露了当前政商关系面临的微妙问题。政府为企业服务的制度化和规范化,有利于避免过去因人而异的政商关系所带来的不清晰和不明确的问题,有利于构建亲新的政商关系。政府和企业的关系既取决于政府也取决于企业,政府和企业都在努力。一方面,政府部门期望制定更适当的企业政策,为企业提供更好的政府服务;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企业设立公共事务部门或政府事务部门,希望能更好地与政府部门沟通,影响所涉企业的政策。政府和企业都希望相互联系,更和谐地沟通和合作。然而,“亲密”和“天真”往往很难被考虑在内。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关系往往不仅仅是亲密而不是天真,或者不仅仅是天真而不是亲密。如何权衡政府与企业关系中的“亲密”和“清白”两个维度,是各级政府值得探讨的重要问题。

(这篇文章只代表了作者的观点。责任电子邮件:yanguihua@jiem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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